苏联做过两件最痛苦的事:一是硬把外蒙古从中国拆了出去,二是一手把哈萨克斯坦扶成了中亚最大的国家。斯大林费尽心思做成这两件事,觉得占了天大便宜,结果反倒把苏联自己给折腾没了。
在探讨外蒙古问题时,时间要倒回1945年的雅尔塔会议。为了在战后确立绝对的战略优势,斯大林将目光死死盯住了中国北方的这片广袤草原。
当时苏联高层的算盘打得很精明:西伯利亚大铁路是苏联在远东的生命线,这条大动脉距离中蒙边界太近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铁路随时有被切断的风险。在斯大林的逻辑里,必须弄出一个足够宽广的“缓冲带”,把潜在的威胁彻底推远。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苏联可谓软硬兼施,甚至到了强买强卖的地步。1945年夏天,国民政府派代表团前往莫斯科谈判。面对中方代表对领土主权的坚持,斯大林的态度极其强硬,几乎是把话摆在了明面上:苏联出兵打日本是有条件的,外蒙古必须独立。当时的国民政府代表据理力争,提出给予外蒙高度自治权作为妥协。斯大林却直接甩出了一句极其冰冷的话语:“倘使你本国有力量,自己可以打日本,我自然不会提出要求。今天,你没有这个力量,还要讲这些话,就等于废话!”
在霸权面前,弱国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随后,外蒙古在苏联的操办下搞了一场所谓的“全民公投”。这场在1945年10月搞出的投票,充满了荒诞感。据说当时的投票方式极其简单粗暴,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就被稀里糊涂地按上了手印。最后公布的结果震惊世界:全境几十万符合条件的选民,以百分之百的投票率和百分之百的赞成率,完成了外蒙古从中国版图上分离的程序,连一张反对票或者废票都找不到。
苏联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这个面积高达156万平方公里的缓冲国,觉得远东的安全终于有了保障。结果呢?这个被硬生生造出来的国家,成了一个让苏联持续大出血的无底洞。
到了冷战高峰期,为了防范所谓的外部威胁,苏联又在外蒙古常驻了庞大的军队。这支军队的吃喝拉撒、武器更新、后勤补给,全凭苏联国内掏腰包。几十年下来,外蒙古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趴在苏联的财政上疯狂吸血。当苏联国内经济开始停滞、老百姓连面包和香肠都需要排长队去买的时候,莫斯科还要用大把的外汇和物资去供养这样一个不产生任何经济效益的战略包袱。原本想要一个免费的安全盾牌,最终却换来了一张永远还不完的高额账单,这种长期的经济失血,无形中加速了苏联大厦的倾覆。
外蒙古是苏联在外部制造的包袱,而哈萨克斯坦的版图划分,则是苏联在内部给自己埋下的一颗超级定时炸弹。
打开中亚地图,它的面积高达272万平方公里,位居世界第九,比另外四个中亚斯坦国家的总和还要大得多。中亚这片区域的国界线,有着极其明显的人工干预痕迹,这个“总设计师”依然是斯大林。
1936年,苏联根据民族自决原则,决定将哈萨克升级为加盟共和国,与俄罗斯联邦平起平坐。按照正常的逻辑,把哈萨克人传统居住的区域划归他们管辖即可。偏偏斯大林觉得这样不够保险。
大笔一挥之下,大片原本隶属于俄罗斯联邦、土地极其肥沃且工业极为发达的西伯利亚南部地区,连同生活在那里的几百万俄罗斯族人、哥萨克人,全部被生硬地划进了新成立的哈萨克斯坦版图。这里的煤炭、冶金和机械制造产业,全是苏联几代人耗费巨大心血建起来的丰厚家底。
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后的逻辑依然是帝国式的控制欲。苏联高层担心,中亚这些加盟国一旦羽翼丰满,很可能会生出离心力。为了彻底锁死哈萨克斯坦,苏联采取了“掺沙子”的策略。把俄罗斯的土地和人口划过去,直接改变了哈萨克斯坦的人口结构。
在苏联的算盘里,只要北边这块工业重地掌握在俄罗斯族手里,哈萨克斯坦就永远翻不出莫斯科的手掌心。这就好比给一匹烈马套上了沉重的缰绳,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1991年,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由于长期透支,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当各个加盟共和国宣布脱离莫斯科各奔东西的时候,当年斯大林划定的内部边界线,立刻变成了具备国际法效力的国界。
此时的俄罗斯人才猛然发现,那片自己祖辈流血流汗开垦的黑土地,那些自己亲手建造的超级矿山和重型工厂,连同世界闻名的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全部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别国的合法资产。上千万的俄罗斯族人,由于这荒唐的划界,一夜之间变成了流落在异国他乡的少数裔。
这对俄罗斯的国力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打击。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失去了大量优良的战略纵深和工业产能,这其中极大一部分,正是当年为了图谋控制权而亲手送出去的。原本用来牵制中亚的“缰绳”,反倒成了别人发家致富的本钱。哈萨克斯坦凭借着广袤的领土和丰富的资源,迅速发展成为中亚地区最富裕、最具影响力的国家,把当年白捡来的便宜彻底消化成了实打实的国力。
1991年12月,正是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拉木图,见证了《阿拉木图宣言》的签署。这个宣告苏联彻底死亡、独联体正式成立的历史性文件,恰恰诞生在苏联一手扶植起来的这片巨大领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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